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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高官制西服,从两会读信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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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年一度的二会又到了,分享去年一篇网易新闻采访熊先生的独特观点,由二会西服解读政治信号。

  網易新聞 《裁縫熊可嘉:給大陸高官訂制西裝,從兩會讀政治信號》

  熊先生獨特的西服觀點:西服是盔甲,古时的冷兵器战争移植到当下,语言是最尖锐的刀剑,而挺拔的西服便是保护士兵的盔甲。

  《大国小民》第349期, 文-徐至

  听说“官商不能勾肩搭背”,他立马在店门设立挡幕。

  

嘉裁家剪

 

  2015年3月4日,两会开幕第二天,距离人民大会堂以东6.4公里的一个西服裁缝正在密切关注这场每年一度的大事。

  这个裁缝叫熊可嘉,他年过六旬,台湾人,拥有一个西服品牌。你若要问一个做衣服的裁缝为何如此紧张国家大事,他会直入主题,拳头握紧,用标准的台湾国语告诉你:“这一切都是信号。”

  这个信号要从一张照片讲起。

  如果你去熊可嘉的裁缝店,他会为你介绍一幅装裱在店面最显眼位置的黑白照。照片上是19世纪纽约战舰上的裁缝,这些抱着猫、随战舰远征的手艺人是东洋西服裁缝最早的老师。熊可嘉托人从美国国家图书馆拷贝来这张照片,将其装裱并钉在店里最显眼的墙上,时刻提醒自己,裁缝的手艺最早从哪里来。

  战乱、野心还有权谋,从来都给这项手艺带来最灵敏的信号。

  熊可嘉的事业成长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,彼时美越战争,台湾作为太平洋舰队基地成为美国大兵的后勤休息地。疲于战争的士兵需要酒精、女人以及在女人眼里体面的西服。

  美军的来去决定了这个行业的兴衰起落,熊可嘉就是在那个时候洞悉了剪裁这门手艺背后的秘密。

  他形容西服是盔甲,古时的冷兵器战争移植到当下,语言是最尖锐的刀剑,而挺拔的西服便是保护士兵的盔甲。

  这门盔甲的生意注定了熊可嘉对政治别样的解读。在台湾,选举人会登门拜访熊可嘉,请他量体裁衣,订制一套最贴身的西服。

  熊可嘉记忆犹新,还会模仿拜访者的表情,“熊先生你一定要把我的西服做好,我就是靠这个来混的,头上一张嘴,身上一层皮。”模仿末了,熊可嘉顿一顿:“看重这层皮是民主国家的信号。”

  熊可嘉在洞悉大陆的时局信号上,眼光也从没差过。

  他在20世纪最后几年来到大陆开店,那是奢侈品牌皮尔·卡丹进入大陆不久后的几年。当时世界西服刚好流行双排扣。作为舶来品的代表,西服留给大陆人最早的印象便是两排扣子,以及皮尔·卡丹这个可以代言一切奢侈品的名字。

  随着华侨归国探亲,西服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。而在政治局势上,早在80年代,中共领导人胡耀邦就开始大力推进西服中国化。1983年2月,胡耀邦与深圳市委、市政府同志座谈。他问道,“你们穿的衣服怎么还是老样子?我赞成你们穿西装,因为你们要同外商打交道。”任仲夷笑着说,“耀邦同志你先带个头穿西装,我们才没有顾虑,胆子才会壮起来。”胡耀邦则回答,下次来深圳一定穿西装。

  到1990年,全国两会上,时任总理的李鹏也穿上了西服。随后整个90年代,两会上西服逐步普及。到了20世纪末,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,西服都盛行起来。熊可嘉正是在风头正盛的1998年来中国在上海开立第一家店。

  过了2000年,熊可嘉把生意扩展到了首都北京,并定址位处国贸腹地的嘉里中心,这间位于商场负一层的小店也暗含众多信号。

  2013年,店里正准备装修,恰逢习近平讲到官商不能勾肩搭背。他立刻转变原本开放式的店面设计,取而代之在门口设了两块挡幕,还为玻璃门贴上黑白格子贴膜。

  店员和熊可嘉都会格外注意进店的中年男子,如果来人穿松垮西服,他们会初步判定是领导来了。“中国的西服是布尔什维克式的,西服套号,不合身,也没个性。”熊可嘉把手往里缩,遮住原本露在西服外的衬衫袖子,“领导人的西服怎么肥大怎么做,袖子也不能露出来,最早的标准是,西服里面能穿两件毛衣,一条保暖裤,一条毛裤。”熊可嘉随即作马步蹲下,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吃力,合身的西服变得紧绷。“如果领导的西服能轻松完成这个动作,便是一套合格的布尔什维克式服装了。”

  更明确的信号来自领带。

  关注领带所传递的政治讯息不止熊可嘉,美国人大卫·载勒根据颜色的信号写过一本书《Color Your Style》。

  这个得过艾美奖的作者写道:“颜色能够给出不同的信息。即便是同一套西装,不同颜色的领带也能给人留下不同的印象,传递不同的信息。”

  最安全的颜色是蓝色,蓝色在全球通行,都象征权力。有花纹的蓝色领带予人传统可靠的职业形象之感,适用于任何会议。温柔的蓝色让人觉得柔软而内省,钴蓝或者皇家蓝则让人脱颖而出;深蓝色让人联想到受人尊敬的飞行员制服,海军蓝则令人信赖,予人自信。

  红色领带在国际语境下深受政治家青睐。除了黑色西服、白色衬衣、红色领带的搭配美感外,美国马里兰州的趋势分析专家马克·伍德曼还点出:“红色领带象征权力、力量和激情。”不同的红色还能传达不同的信息。比如深红色可以帮助建立信任,浅红和粉色则更像个人风格的说明,亦让人联想到创造力。在过去十年,粉色领带被赋予“与女性关系亲密”的信息。

  熊可嘉对客人有自己的偏好,他最爱给刚毕业的年轻人做衣。毕业生没钱,他便宜给他们做。熊可嘉把这样的西服当做社会给年轻人的见面礼。他常常会对年轻人说一句话:tailor makes the man(直译:裁缝造就一个男人。意译:人靠衣装马靠鞍)。

  量体裁衣,这是关于一副盔甲和一层皮的生意,也是关于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生意。用衣服形塑皮囊,从衣服里观察信号,这是一个裁缝安身立命的本事和他所独有的世界观。